2010年4月30日星期五

季春

去年不多是這時結束的。

仔細算一下,這一年似乎什麼也沒有做,也似乎做了很多。至少我的確順從自己心意做了很多事;雖然說,沒有任何結果。

漫長的封神路途完成了入門的最初一段;此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切都在稍微顯得散漫又不至於過於無所事事的節奏中進行。但是,煩心的瑣事依然很多--由於我最初的失誤,英文課還要兩個學季才會全部完成。不過,在那之後,大致上沒有什麼了,除了大概會成為此生永久業障的英文能力.......。

花四個月看完了BEC的入門教科書,太多東西現在依舊毫無概念。花一個半月看完了zero-temperature field theory,迷失在Feynman diagrams中不知所謂。兩門用Jackson當課本的電磁學拿了A和A-各一個--全班第一和全班第九。用Goldstein當課本但實際上還沒有Marion程度的古典力學拿了A(全班名次不知--第三或第四吧)。去年年底就該寫完的天文學paper只完成了一半,不過Hirotani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科科。

已經很習慣自己煮飯,反正不管什麼東西,丟進去平底鍋撥一撥就對了。英文聽力要追上廣播大致上沒有問題,不過政治新聞還是只聽懂四成左右,原因是過於貧乏的單字量。非常討厭語言的差異,這幾乎是一切重大又永遠無法解決的煩惱的根源。偶爾會繞著社區跑步,前天用google map算了一下,原來我跑的路線一趟還不到2000公尺。

四月中開始戴髮夾,今天再加上紮馬尾,總算能確保視線絕對不會被瀏海遮住,脖子也清爽甚多。

常常覺得好像在期待什麼,比方說週末定時的電話,還有六月初要回家。有時又覺得一點也沒有什麼值得的期待:反正沒有任何事情改變,我只是很無聊在找事做而已。於是一點回應也沒有,更多的則是關於我與其他人真的不屬於有交集的兩個世界的悲慘消息。

偶爾會覺得異常的憤愾。自己究竟為什麼必須到這裡,沒有地方可以回去。沒有記憶沒有歷史,被逼著要徹底褪去過往熟悉的一切:語言、文字、思想,在新世界裡一切都不一樣,而我珍視--曾經珍視--的那些,絕大多數都一點用處也沒有。

於是常常困在回憶裡,就像反覆玩著同一款RPG遊戲,劇情進行了無數次而過於熟稔,已經背下了所有對話的最佳選項的編號。我反覆計算著我初次進行時犯過的每一個錯誤,即使是無關劇情只與經驗值多寡有關的那些無傷大雅的小失誤--是說,又如何判斷哪個錯誤是無傷大雅的呢?總之我憑藉至今仍在手裡的斷簡殘片,反覆的建構與妳共同寫下的歷史,對每一個細節都不停追問著what if,然後在夢裡修改,不斷的把結局修到最完美。

早晨完全轉醒所花的時間越來越長,因為我不再確知究竟何者是夢。

妳知道嗎,其實我恨妳。恨妳為什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著不再回去,計畫著成為無根者的一切生活細節。妳的未來全是如此想定的。但我不是,我能回去的可能實遠較妳的更小,但是妳是如此的不在意,我卻要為此哀嘆無計可施,也許我因此瘋狂。

而妳也不願意給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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