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8日星期二

小結

昨晚睡前忘了放下馬尾就躺到床上,看來我真的很習慣了。本來想拍張照,但是都覺得不太上相,所以還是算了,也許等到頭髮更長一點吧,到時也不需要用髮夾把前額半長不短的頭髮固定了,將會方便許多。

距離上次回家已經過了一年。原本連倒數都懶得做的漫漫長日變成"next Thursday",然後是"this Thursday",然後,很快就會變成"tomorrow"。其實我可以早點走的,我想。考完試立刻去找名義上的老闆討論暑假要幹麻,然後週末前強制大家把作業交上來並且改完,然後上週末就可以走人。留了個四五天的緩衝卻沒怎麼用上,讓我現在覺得很無聊。

對於究竟會被指派什麼工作惴惴不安。這個暑假大概會很關鍵,關乎預定的無所歧途的預想人生能不能繼續實行。名義老闆的要求很高,我自己默默讀了六個月的書才大概能知道他上課時想表達的東西。大約一個月前第一次被他用「恭喜你進入八奇的思考領域」的態度略表讚許,但是我大致上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總之,好難搞定。我大概能確定的是如果暑假表現不盡理想,大概就得準備轉戰另一位印度教授--那也是相當的困難啊。

簡單敘述一下過去一年的修課紀錄:36學分的物理課(18學分免修)、5學分英語課、5學分作文課。總共兩門課8學分A-(都是電磁學,都很剛好排在A的門檻之外,一次全班第六一次全班第八),其他全A,很不理想的成績,不過算啦,那一點都不重要。至少我大致上安逸的度過了一年。

跟著場論課的進度有一搭沒一搭的「抄」完了大約3/5的Peskin,自己花四個月讀完Pethick的BEC,又花了兩個月讀完了Fetter的many-body theory的zero temperature field的部份。其實大多讀過沒多久就忘了。「忘掉是因為沒用上過。」蔚然學長的至理名言啊。除此之外,那些有讀沒有懂的部份就不必提了。

整體而言我實在很弱。物理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已經成為夢魘的英文。今晚為了打發時間上CNN網站找文章看,結果一篇漏油的文章讓我查了二十來次單字有吧。字彙量嚴重缺乏,平時全靠拼湊極為有限的單詞來表意,遇到硬功夫的閱讀就死。然後,我現在似乎已經定下的40歲前的人生目標居然是用英文寫一本物理史。啊啊,先當成發夢吧。此刻需要擔心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前幾天下好魯賓斯坦的蕭邦全輯,卻沒什麼興致好好聽上一輪。反而是最近瘋狂地聽著巴哈,尤其是賦格曲。繁複的樂句構型似乎能掩蓋一切,讓技巧說話。也許我是在害怕浪漫派那種過度留空的樂曲會讓我開始想太多。此時此刻我不需要回憶,也不願回憶;抱持希望過很多次,不過事實是,隨著年歲日長,舊朋友日漸遠離,而新朋友再也不可得,這會是個無可避免的趨勢。不久之後,應該幾乎不會再有人聽懂我說什麼。

"Mercédès is dead, madame," said Monte Cristo; "I know no one now of that name."

我想我也會如此說的。所有過往的喜樂已經成為遠得無法召回的幻影,甚至已無法被稱為回憶。

此後是無盡的惴惴不安、煩亂、準備不周下的成果驗收、居無定所、寂寞。曾經我嘗試用長眠以比喻這永恆的空無,不過看起來並不會那麼輕鬆。空無至少是一種介於正負無窮間的中立,卻不是一種穩定平衡態;於是,持續地朝向某一方下墜,也是無可避免的。

那麼,將會有什麼糟糕至極的未來在前頭?回家似乎並不會有太多喜悅--我想,這將會是個腥風血雨的暑假。或者,更精確的說,是告別悠哉度日的修課生活之後毫無準則可循的血腥戰場。

如此說來,真正的休息不復存在。但是我已經無力去倡言什麼自強不息;當下我只是消耗著世界崩毀前的積蓄,而無論何時燒盡這些殘存的燃料也都是不奇怪的。

相當憎恨這個無論做什麼都很難有所改變的世界,憎恨無窮的徒勞之後依然必須進行的無窮的所謂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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